中俄列车被劫,请俄方黑帮出面,100人被捕,竟
现今生活水平提高,交通发达,外出可以乘坐各种交通工具,而在上世纪90年代,火车是主要的外出工具,绿皮火车是好几代人的回忆。
远门出行,不坐次绿皮火车,都不好说自己去旅游。而在火车上,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奇人异事,看到小人物的生活,以及世态炎凉。
今天的故事,跟火车有关,是新中国成立后涉案人员众多的大案。100多人被通缉,60多人被判刑,29人死刑、两人无期,14人10年以上有期徒刑。
29人死刑,这是什么样的一个案件?
1993年5月31日,从北京开向莫斯科的K3号列车,在过了莎利亚站后,被人拉下了紧急制动阀,临时停靠在新西伯利亚的一片白桦林旁。
车上下来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人,带着十几个男的,嘴里骂骂咧咧,挥舞着刀棒,追向白桦林深处。顺着他们追逐的方向望去,是四位一瘸一拐正在逃跑的男人。
在白桦林里,这伙人追上了那四位逃跑的男人,其中一位腹部被刺了数刀,其他几人也遭到一顿暴打。当地俄罗斯民众将这四位不省人事的伤者送到医院,并报警。
2天后,公安部收到了中央下发的密函:“此事令人发指,建议派得力干部去调查,尽早破案,予以严惩,否则不足以平民愤。”
打伤几个人就震惊中央,还被称为发指,上述的情节只是冰山一角,整件“5·26特大抢劫、强奸案”才付出水面。
1993年5月26日,在北京开往莫斯科的K3列车上,从5月26日出发,到达莫斯科的5月31日,6天6夜行程里,车上的乘客分别被四伙匪徒轮番洗劫。上百名旅客受害、20多人被打伤、3名妇女被强奸、轮奸。
车上乘客所带的大量美金、几十万卢布和人民币及金首饰等财物,被抢劫一空,合计价值人民币上百万元。被追杀的四名福建商人,正是因为被连续洗劫了两次后,不愿连回家钱都没有,才奋起反抗,用事先准备好的啤酒瓶把匪首砸破了头。
被砸伤的匪首朱兴金,是前面带头下去报复的女匪首的姘头,女匪首叫赵金华。赵金华看到朱兴金被砸伤,带人去砸福建商人的车厢门,在四人被逼跳车逃跑后,赵金华发疯一般的拉下了列车的紧急制动闸,带人在西伯利亚的白桦林里,上演了上面那起追杀。
列车被拉下紧急制动后。列车长和列车员赶到了车厢,刚好碰到打完人回来的赵金华团伙,一个个凶相毕露,列车长也不敢怎样。别说乘客,列车长被抢劫也是有过。
而且这趟车已经不止一次被抢劫,主要是因为,这车上的乘客,都是——倒爷。
什么是倒爷?就是将在中国卖不出去的积压商品待到俄罗斯去换成大把的钞票,换句话说就是货品倒卖,在信息不透明的年代,倒卖是很赚钱的。
当时国内一件100块钱的皮夹克,只要带到俄罗斯境内,就能卖700、800,利润极其可观。而且生意火爆,往往是车还没到莫斯科,货已差不多全部出手。许多倒爷一个月就能赚数万快,跑一趟俄罗斯就能买台车。
要知道,那可是90年代!正因如此,在巨额利益的驱动下,很多人冒着生命危险前行,乘坐这趟时常发生抢劫的列车。
K3列车,每周三从北京发车,周四凌晨进入蒙古境内,傍晚进入前俄罗斯境内,在周一早上抵达莫斯科,一共行驶六整天。
既然有人赚钱,就有人惦记着抢钱,通过倒爷来弄点钱,成了很多劫匪的目标。更重要的是,这趟列车有个管理盲区,中国乘警在二连浩特站出境时,会全部下车,而俄罗斯和外蒙不会派乘警上车。
由于各国警察制度不同,中国所有火车上都配备乘警,而俄罗斯和蒙古没乘警。车上一旦出事,由列车员跟地面联系,当地警察根据案件性质,决定是否上车。就是说这6天6夜,绝大部分时间,车上都没有警察。
刚开始劫匪还只是小偷小摸,后来发现这个管理盲区之后,索性就开始抢劫了,而且越来越凶残暴力。
罪恶团伙当时列车上的劫匪团伙中,有四个团伙比较强,分别以苗炳林、牛顿、朱兴金、赵金华为首,这些团伙成员,很多在国内有犯罪前科。
赵金华是这伙人里面,唯一的女性,而且也不是北京人,可见这女人不简单。
年轻时曾是一名知青,到北京之后又是干体力活和摆地摊,生活甚是艰难。后来看到别人倒卖物品做得不错,也就跟着去干,踏上了去俄罗斯的列车。看到牛顿团伙在车上抢劫,觉得这样来钱快,还没被追究,就加入了朱兴金的团伙,跟朱兴金搞到一块。
光靠跟男人上床就想在团伙中树立威望是不够的,所以说赵金华不简单。一次另一团头伙,绰号“老臭”的苗炳林被俄警方抓获,她出面组织“营救”,并率先拍出三千美金。在她的策划下,劫匪们很快凑齐了一万美金,将苗炳林保释出来。
江湖都是讲义气的,从此赵金华的威望渐高,之后还发展到随身配戴着枪,很是嚣张。而且她还发展出了收保护费这一业务,凡是她收过保护费的人,她都极“仗义”地递给对方一盒翡翠烟,让对方摆在小桌上。列车上的劫匪在包厢内看到谁有“翡翠”烟盒,就会立即退出来,任何团伙的人都不敢擅自动手,必须先向其“请示”并得到同意后,才能抢劫。
这里介绍下其他3位劫匪老大:
朱兴金,也就是赵金华的姘头,年轻的时候倒卖货物最远到过匈牙利和罗马尼亚,也拥有几十万元的存款,在俄罗斯开了公司。后来因为狂赌滥嫖,短时间内输掉了全部资金,没办法他又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。
牛顿,是刑满释放人员,出生在北京一个很好的家庭,家里收入比较丰厚,1991年,牛顿来到莫斯科,被一伙心怀叵测的歹徒设圈套,胁迫他一起上车抢钱。第一次作案时,牛顿胆战心惊,心里对受害者还有一丝愧疚,后来他逐渐习以为常。
团伙老大“老臭”苗炳林,是公安部的一号通缉犯,他是最早一个抢劫团伙的头子,也是最后一个被抓捕的抢劫团伙老大。因为救了苗炳林,赵金华就成为了四大匪首之一。
开始的时候,劫匪会给被抢的倒爷们留下一些钱财用于购买返程车票,以及在当地的住店钱,但随着劫匪越来越多,每趟国际列车都是被几波劫匪轮番洗劫,有时一趟列车甚至会被连续洗劫五次,车上的倒爷们到达莫斯科时,都已身无分文。甚至还有想要不交钱,结果耳朵被割了下来。
疯狂的犯罪之前,是有预兆的。
1993年3月10日,在K3列车上,苗炳林团伙成员贾小明上车时,盯上了长相美貌的孙小姐。
他化名高军,敲开了孙小姐6号包厢,和她聊了起来,从交谈中,贾小明得知孙小姐是江苏南京人,曾在某歌舞团做演员,现在南京某企业工会工作,这次去俄罗斯是出差。
贾小明告诉孙小姐,俄罗斯现在治安很乱,像她这样的漂亮女人很容易遭遇到骚扰和袭击,这让孙小姐很暖心,觉得贾小明是个好人。此时,已经是3月11日,列车驶入蒙古境内,中国乘警已经下车。
看见包厢里只有孙小姐一人,贾小明色心大起,开始对她动手动脚。孙小姐拼命抗拒,贾小明威胁她说如果不从,到莫斯科就找人绑架她。在威胁加暴力之下,孙小姐被强奸了。
贾小明得手后,得意洋洋地回到自己的包厢,对着一帮匪徒吹嘘,劫匪钟庆贺等人听完后邪念顿生。3月11日晚几名劫匪将绝望的孙小姐挟持到3车厢包房,对其实施了轮奸。
孙小姐忍受不了,找列车员寻求帮助,列车员却因被威胁少管闲事,并未伸以援手,在开到莫斯科的6天6夜里,孙小姐共遭十名匪徒轮奸了三次。
这件后来被称为“310特大轮奸案”的案子里,这伙来自北京的劫匪已经完全丧失人性。但因为没有人出手制止,才使得后面的罪恶,越疯狂。
5月26日,事件终于到达了高潮,K3列车从驶出国境那一刻起,就进入了匪徒们最疯狂的一场狂欢,彻底变成了“厄运列车”。
K3刚驶出国门没多久,列车中部的几间包厢内冲出一伙戴面罩的劫匪,分成两拔人,拿着瓦斯枪、匕首等凶器挨个包厢抢劫,向旅客索要护照和财务,如果有人不识时务,吊起来就是一顿毒打。一共抢了十几个小时,抢到了大量到现金和贵重物品。
其中有一位浙江妇女,被劫匪轮奸了两次,与此同时,她藏在糖果中的现金、首饰和护照也未能幸免,被劫匪搜刮一空。27日中午,K3到达乌兰巴托,这伙蒙面劫匪下了车。
晚间车到伊兰站时,朱兴金和赵金华又带着一帮人,窜上了车。朱兴金手拿瓦斯枪,带着一个手持警用电棍到小弟,闯入两名浙江女旅客所在的包厢。
他拿枪顶住其中一人的头部,逼她交钱。两个姑娘吓得浑身哆嗦,解释说钱都让上一波劫匪劫走了,朱兴金不但不听,还用枪托狠狠的砸姑娘的头,于此同时,他的小弟打开警用电棍,捅到另一个姑娘的脸上,包厢里一片惨叫。
赵金华那边将一间包厢内的三男一女毒打过后,过来告诉朱兴金快点抢:“钱都他妈让人抢走了!”
朱兴金也很郁闷,这时一位浙江人出来上厕所,他追上去,用枪把打得那人满脸是血,并逼迫浙江人用方言叫开自己包厢的门。他趁机冲进去,让包厢里的四位浙江人都跪下,反铐双手,毒打过后,把他们藏在袜子里的钱都抢走了。
旅客王某被打昏后,又被水浇醒,匪徒将一壶滚烫的开水倒进一个大号罐头瓶,逼他一口喝下,否则就杀了他,他喝下后,又被反反复殴打折磨,几次昏迷,最后一次醒来时,车厢里只剩下满地血迹,他的财物被洗劫一空。
这几伙匪徒,当着同行男客的面强奸女客,当着丈夫的面,强奸妻子,对抢劫对象动不动就毒打,砍断他们的手指,将他们折磨致残。这凶残程度,跟当年日本人杀害中国人有一拼。
6月3日13时44分,中国驻俄罗斯大使馆写了一封特级密函,通过特急电报发给中共中央,诉说这次“526特大抢劫、强奸案”。
当天晚上,公安部就收到了由中央批示的密函,要求严查此案。公安部在收到指令后,由部长陶驷驹召开紧急会议,成立专案组,制定抓捕计划,决定兵分三路。
第一路清查、抓捕在中国境内的劫匪;第二路派工作组乘飞机前往莫斯科,与俄罗斯方面交涉,督促抓捕、协商引渡;第三路组建一只秘密抓捕小组,乘坐K3去俄罗斯,看能否对涉案人员进行抓捕。
这里解释下,之所以要派两拨人去俄罗斯,一明一暗。因为中俄当时没有任何的引渡条款,谁也不知道官方协商是否能成,怕中间劫匪就被保释跑路。当年我们国家远没有现在强大,很多事情真是身不由己。
暗中派个抓捕小组,看机会实施抓捕,算是个双重保险。6月9日,抓捕小组由北京铁路公安处的副处长程亚力带头,九个人假装倒爷,秘密上了K3。
为避免被俄罗斯方面发现,引起国际纠纷,他们没带刀枪,只带了些擀面杖、车锁之类的东西防身,万一在这趟火车上和劫匪遭遇,他们只能依靠这些生活用品。在这里为我们的中国警察点赞,不容易呀!
但他们没想到,劫匪一直有眼线盯着K3,抓捕组在买票时就被发现了。劫匪互相通气后,都知道有便衣上了车,谁也没动手,所以这趟车风平浪静的到了莫斯科。
在莫斯科,抓捕组的成员也被监视着。劫匪的人每天都在大使馆外盯梢,看进出的是否有北京来的警察,抓捕组想要出门查案,只能从大使馆后面翻出去。
组长程亚力决定,借用黑帮的势力。莫斯科有个叫谢尔盖的黑帮老大,有部分中国血统,对中国人很友好,程亚力与他联系,在莫斯科郊外请他吃了顿饭,向他寻求帮助。几瓶二锅头下肚后,谢尔盖答应了。
7月底,抓捕小组得到匪首牛顿的线索后,找到谢尔盖,由他出面联系当地警方,将牛顿抓获。由此,抓捕行动终于顺利展开,8月30日,程亚力带人抓捕了劫匪里的“大哥大”苗炳林。
公安部、铁道部与外交部紧急商量后,决定不通知俄警方,由程亚力将苗炳林等三名要犯直接秘密押解回国。于此同时,外交方面也取得了进展,俄方同意与中国警方合作,抓捕在境内的犯罪嫌疑人,并引渡回中国。
1993年12月30日,朱兴金、赵金华、牛顿等其他主要嫌犯,被引渡回国,被分别关押在北京市公安局看守所和铁路公安局看守所,等待审判。
1994年12月7日,朱兴金、牛顿、赵金华、苗炳林等死刑犯被押赴刑场执行死刑,这时离1992年2月的第一起火车劫案,已经过了将近三年的时间。从此之后,这趟由北京开往莫斯科的K3列车,再没遭遇过抢劫事件。
至此,这件骇人听闻的大案总算告一段落。
此案涉及的人员之多,罪恶之重,令人发指。但是其中有案底的犯罪分子,其实不多,大多数都是普通人,甚至有些还是商人和留学生,怎么就会变成这样的恶魔呢?
监管部门的不敢作为,更让这些犯罪份子肆无忌惮。而贪婪和好色都是人性的阴暗面,一旦歪念起,就容易往犯罪的方向走。如果遇到一群同样丧心病狂的家伙,就会激发出更大的罪恶,以此来换取团队的认同。
物以类聚,当群体的是非观一变,所有的伦理崩塌,人性恶的一面也随之显现,如果恶得不到抑制,那又怎么会有人从善呢?或许这就是人性,容易被环境中的他人影响,变成乌合之众。

